浅析利用抖音平台实施洗钱犯罪的案发特点、侦查难点和打防对策
当前，网络直播经济业已成为拉动内需、带动经济增长的新引擎，各类直播主体推陈出新、直播平台争相竞放、直播产业蓬勃发展、全民直播高潮迭起。在刺激经济增长，辐射、带动、扶持相关产业同步发展的同时，因受新兴业态发展增速迅猛与其风险表现相对滞后的客观规律影响，与之伴生的相关违法犯罪、监督管理滞后等问题也已日趋显现，其中洗钱犯罪因其隐蔽性强且监管措施手段未能及时有效跟进，存在较大隐患，需进一步关注。本文以侦办的王某某洗钱案为例，分析利用抖音平台实施洗钱案件的特点和打防建议。
一、洗钱犯罪的定义
（一）洗钱的概念及危害。洗钱是指通过各种方式掩饰、隐瞒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恐怖活动犯罪、走私犯罪、贪污贿赂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等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使非法所得收入合法化的一种违法犯罪行为，在各类违法犯罪活动中起到了基础性作用，是一种“服务型”、“基础性”犯罪。客观上也助力、滋生其它犯罪，同时也加强了犯罪集团从事犯罪活动的经济实力，洗钱行为不但扰乱金融市场秩序、影响经济社会稳定，甚至侵害市场经济体制影响国内安全局势和反恐斗争，直接危害国家政治安全，已形成地域性、领域性、系统性危害。
（二）王某某洗钱案基本案情。经查，2020年以来，境外赌博团伙（东南亚国家）与境内王某某、冯某某等主播沟联，以“音浪打赏”、“引流炒作”等方式将王某某、冯某某等人包装捧红后借助利用其网络影响力实施后续洗钱活动，此后王某某、冯某某等人收到团伙打赏先是兑换成人民币，再以购买信托产品和电商平台购物等形式将资金回流赌博团伙境内外账户，从而完成整个洗钱过程。截至案发，王某某等人协助境外团伙洗钱金额高达1.5亿余元；深挖发现另有数十名主播以此手段参与实施洗钱行为，涉案金额数亿元（具体金额核查中）。目前，共抓获涉案犯罪嫌疑人12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6人，协助抖音等直播平台发现处理“内鬼”4人，同时，通过公安部云端系统发起全国协同打击犯罪嫌疑人30余人。
二、利用抖音平台洗钱的表现形式
结合案件侦办发现，涉案境外赌博团伙为顺利完成整个洗钱流程，有效规避审核监管，从而实现“洗白”资金目的，在具体实施犯罪过程中，试图脱离传统洗钱方式及路径，不断创新作案手段、拉长犯罪链条、拓宽犯罪通道，较终形成以物色发展网红主播作为洗钱“工具人”、找寻“电商平台”不法商家提供资金结付支持、钻营“抖音公会”提成规定实现不法利益较大化、依托境外“菠菜”窝点提供通联技术支撑等较为典型代表的新型犯罪模式。
（一）发展网红主播作为洗钱“工具人”。本案中，赌博团伙有针对性地选取知名度、点击率不高的抖音主播，抓住并利用其急于成名心理，签订合作协议通过直播打赏音浪方式为其快速积攒人气迅速提升网络知名度，各取所需随后即利用该主播网络影响力，将其接受全国抖音用户的零散打赏与团伙的“赃款”打赏混同后，再将聚集资金线下提现或购买信托产品、网络充值、网络反打赏等方式“回流”至赌博团伙。
（二）钻营“抖音公会”提成规定实现不法利益较大化。本案中，涉案主播为摆脱打赏金额需与抖音平台对半分成的“束缚”，为帮助团伙实现洗钱利益较大化进而尽可能高的为自身牟取不法利益。钻营利用主播抖音较大公会，在完成抖音平台与较大公会设置的特定任务量后可享受此前收益近70至80%返点的规定，加入公会利用收益返点规定实现各方不法收益较大化。
（三）借助“电商平台”不法商家提供资金结付支持。通过调取分析涉案账户资金流水，结合对为赌博团伙抖音号提供非法充值业务人员查证发现，涉嫌从事非法资金结付人员均在淘宝、萌推等第三方平台开设店铺，他们以“纸飞机”聊天软件与境外开设赌场人员联系，向其大量出售电话卡、油卡、抖音音浪充值、本元支付卡等帮助赌博团伙结算支付非法资金，完成洗钱过程资金回流这一关键环节。
（四）依托境外“菠菜”窝点提供通联技术支撑。通过侦控发现，赌博团伙抖音账户、微信账户常年登录境外新加坡、菲律宾、柬埔寨等国“菠菜”（菠菜与博彩同音，网络赌博的客户群体多为中国人，从事网络赌博的人被称为菠菜，菠菜工作的赌场称为“菠菜”基地）基地，注册手机号均为境外号码。
三、利用抖音平台洗钱案件的侦查难点
综合案件特点分析，在深入研判犯罪模式的基础上，通过复盘整个犯罪过程，进一步分析发现不法分子之所以犯罪得逞，也暴露相关新兴经济体运维管理中存在的以下问题：
（一）平台管理存漏洞导致发现犯罪难。抖音平台账号注册信息规范填报标准不高、要求不严，网络实名认证制度仍未严格落实执行，抖音平台流转资金监管乏力等诸多问题，都为不法分子顺利实施犯罪且在犯罪得逞后不能及时被发现提供了便利条件。
（二）平台数据存储不规范导致侦查取证难。抖音平台采用Redis+Mysqi技术读写分离方式存储，数据每天数以亿计不断增加的情况下极易发生“丢包”问题；在调取抖音平台电子数据时除依法提供相关手续外，还需按照运维企业要求提供简要案情材料通过其内部多级审核，一定程度有悖法律规定且易导致失泄密。
（三）平台资金结算渠道多样导致资金甄别难。抖音平台的第三方充值途径，在生成二维码后可由不同账户扫码进行充值，充值方式多通过“支付宝”、“微信”等途径，充值金额零散，给锁定上游资金的账户信息及资金来源带来层层阻力。
四、对策建议
（一）推动直播行业整顿与监管。建议相关主管部门加强网络实名注册管理，强化对直播用户、直播公会、直播平台三方在实名注册、信息认证、资金结算等方面的监管。同时制定行业规范，加强对直播内容、打赏行为、推广运营等事项进行审查，引导教育各方主体规范守法经营，整体推进行业自律。
（二）建立健全多方联动机制。建立健全网信、市场监管、税务、公安等相关职能部门针对直播平台整理的协调联动工作机制，运用大数据、云计算等先进技术，实时监管直播内容；全面监管充值打赏关键环节；重点监管可疑账户资金流向；发现可疑情况立即启动执法办案程序，既要露头就打、打早打小，又要除恶务尽、打大打深。
（三）重点加强反洗钱宣传。通过各种渠道加强反洗钱宣传，对直播平台、直播公会、网络主播、运营团队进行法律宣传，从根本上杜绝网络直播平台的洗钱行为；同时对直播平台普通用户进行科普宣传，杜绝买卖账号、冒用他人身份等为洗钱提供便利的违法犯罪行为，提高全民反洗钱意识。